马光远：人工智能决定未来全球大国竞争格局

在去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，在对中国2019年经济做出“稳中有变、变中有忧，外部环境复杂严峻，经济面临下行压力”预判的同时，特别指出，“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，变局中危和机同生并存，这给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带来重大机遇。”

“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变局”这个论断，在学者和民间层面虽然讨论已久，但在中央层面，这还是第一次。这于研判下一个周期中国经济面临的各种环境的变化，以及如何确定下一个中国的战略机遇期的新内涵，都极具战略和指导意义。

站在中国经济的层面，“百年未有之大变局”意味着，下一个周期中国经济发展的外部环境完全不同于过去40年。过去40年，中国经济从1978年只有3600亿人民币的总量，到了2017年超过82万亿，2018年突破90万亿，人均GDP接近1万美元，真正创造了人类经济史上的奇迹。改革开放政策使得中国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同时，全球政治经济的版图因此改变。亚洲在全球经济中的总量超过了美国和欧盟，以中国和印度为代表的新兴市场成为全球经济最大的增长极，从而使得全球政治经济的规则、关于人类未来的思考，以及全球化进程都在重新改变和定义。

而在下一个周期，决定中国经济发展的政治、经济、全球化以及科技周期都不同于过去40年。面对全球新的产业和科技革命，中国能否为科技和产业革命带来的新的机遇，直接决定了下一个周期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中的竞争格局和定位。

新路、老路之争

面对当下中国经济的压力，究竟是走以前的老路，还是抓住新的产业和科技革命的机遇，痛下决心，实现中国经济的转型和产业升级，答案可谓不言而喻。应该清醒地意识到，中国经济下行的压力，外部因素其实不是主要重要，最主要的仍然是中国经济自身长期的、结构性的因素。过去的老路已经难以为继，必须下决心走高质量发展之路，在全球战略新兴领域发挥中国的竞争优势，在一到两个领域占据制高点，实现中国经济真正的转型，这是遏制中国经济下行的唯一正确的道路。

事实上，在过去10多年，面对金融危机等带来的挑战，全球大国都悄然把目光聚焦在新能源、人工智能等战略新兴产业上来。人类自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的经济周期告诉我们，每一次大的危机的发生，事实上孕育着下一轮产业革命爆发的基因。过去的三次产业革命莫不如此，无论是机械革命，还是信息革命，都是在旧的产业和科技周期穷途末路，爆发危机之后，新的科技和产业革命应运而生。几乎可以肯定的是，谁能在未来全球战略新兴产业的发展方面取得重大突破和主导权，谁将成为全球下一轮经济增长执牛耳者。

人工智能成为关键

我们发现，本轮科技和产业革命，从一开始大家聚焦的新能源和新通讯，慢慢地聚焦到以人工智能、大数据以及物联网为核心。几乎产业和科技界都公认，本次科技革命对人类产业和生活的改变是颠覆性的，人工智能和大数据，将重新塑造医疗、教育、农业、通信、旅游、娱乐、消费、国防等几乎所有的领域，而人工智能，则是本次科技革命最重要的技术。

麦肯锡发布的《人工智能对全球经济影响的模拟计算》报告就预测，人工智能技术到2030可能使总产量增加约13万亿美元，并使全球GDP每年增加约1.2％。这种影响堪比19世纪的蒸汽动力，20世纪的工业制造和21世纪的信息技术对世界经济的影响。

就人工智能而言，全球大国在最近几年都在产业和科技政策层面予以高度的重视。早在2016年，美国奥巴马政府就发布了《国家人工智能研发战略规划》，2019年6月21日，美国白宫又发布了《国家人工智能研发战略规划》更新版，将帮助美国继续在人工智能前沿进展方面引领世界；日本政府和企业界非常重视人工智能的发展，不仅将物联网、人工智能和机器人作为第四次产业革命的核心，还在国家层面建立了相对完整的研发促进机制，并将2017年确定为人工智能元年；欧盟在过去几年不断完善人工智能产业和法律相关政策，2018年4月，欧盟委员会发布政策文件《欧盟人工智能》，该报告提出欧盟将采取三管齐下的方式推动欧洲人工智能的发展。

我国在人工智能产业政策方面也在全球大国前列。2016年8月，国务院发布《“十三五”国家科技创新规划》，明确人工智能作为发展新一代信息技术的主要方向。2017年7月，国务院颁布《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》，目标是到2030年使中国人工智能理论、技术与应用总体达到世界领先水平，成为世界主要人工智能创新中心。

人工智能之所以成为本轮科技革命最重要的领域，从技术层面而言，关键在于以“深度学习”为核心的人工智能技术的成熟。“深度学习”技术使得人工智能从乌托邦的想象进入到真正可以利用可以产业化、标准化和模块化的阶段，而这是工业革命的本质。在过去几年，中国能够成为全球人工智能领域的重要竞争者和引领者，除了国家战略层面的高度重视，还有中国企业在人工智能技术领域的开拓。比如，在过去几年，百度作为中国人工智能领域最重要的企业之一，所开发的百度大脑不断升级，百度大脑的优势在于，它已经开放了包括语音、图像、自然语言处理、视频、增强现实、知识图谱等在内的210多项AI技术能力，满足各行各业人工智能业务落地的需要，并且还提供了硬件产品与服务、各种专项解决方案、定制化训练平台，一方面加速了产业智能化的进程，另一方面也减轻了中国AI产业的后顾之忧。现在的5.0版本已经成为最具跨越式、里程碑式的“软硬一体的AI大生产平台”，可以让人工智能真正实现的标准化、自动化和模块化。而这是人工智能产业化的关键。

对于我国人工智能发展的三点建议

过去几年，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由于战略层面的高度重视，以及中国本土企业的努力，中国已经成为全球公认的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军者。然而，必须清醒地意识到，全球人工智能领域的竞争刚刚进入白热化，竞争格局和态势仍然在不断变化，中国必须有危机意识。为了保持中国在全球人工智能领域的竞争优势，笔者提出三点建议：

第一，必须重视人工智能产业政策。笔者研究历次产业革命，发现一个基本规律，就是凡是在产业革命中最终赢得竞争优势的国家，都是因为国家在产业政策层面的重视，而不是靠什么企业自己竞争和摸索。英国能够在第一次产业革命中成为幸运儿，最重要的原因是英国政府对纺织业、煤炭业发展的重视。一个好的产业政策，对于塑造人工智能的国际竞争力至关重要，在这一点上，千万不能天真和犯错。中国有很多学者罔顾历史和事实反对产业政策，是很愚蠢的，看看全球大国，哪一个国家在人工智能领域没有出台相应的产业政策的？

第二，必须重视技术的自主性。在人工智能的技术中，深度学习是核心，而深度学习平台堪比计算机时代的操作系统，美国的谷歌等企业都在竞相打造深度学习平台，并形成了一定的垄断。现在许多企业都在谷歌的平台上进行深度学习训练，如果谷歌的平台不再开源，或者将数据据为己有，对中国人工智能企业将会打击很大。中国一定要吸取在芯片以及手机操作系统等领域的教训，重视深度学习平台的建设和自主性，摆脱对其他国家的依赖。百大脑5.0成为人工智能大生产平台，这对于产业智能化、我国第四次工业革命发展的必要性和必然性。

第三，建立鼓励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的长期的政策框架体系。人工智能的发展，要靠科研、资金、税收等政策方面的长期鼓励措施。而不是碎片化的短期的刺激。